一、核心問題:臨終牧養不是只安慰病人,而是辨識他正在經歷什麼
Jeremy Taylor 的《Holy Dying》(《聖潔的死亡》),以及 William Perkins、Richard Baxter、John Bunyan 的著作,提供了不同但可以互相補充的牧養資源。
若要把這些思想運用在教會臨終關懷,關鍵不只是教導病人「不要怕死」,而是要辨識:這位病人究竟害怕什麼?他的信心處於什麼狀態?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福音的確據、罪的赦免、情感的陪伴,還是面對死亡的盼望?
同樣是面對死亡,有人害怕上帝定罪,有人擔心自己信心不足,有人放不下家人,也有人因為長期疼痛而對上帝失去盼望。若牧者對所有人都只說「你要有信心」,便可能忽略病人真正的痛苦。
以下採取三個層次來分析:
- 歷史神學層次: 理解四位作者的思想與方法。
- 臨床牧養層次: 根據病人的恐懼與信心狀況,設計不同的陪伴方式。
- 改革宗神學層次: 以基督的救恩、因信稱義、成聖與復活盼望作為牧養根基。
先作一個重要區分:以下案例是依據這些作者的神學思想所設計的現代牧養情境示例,不是四位作者實際探訪病人的歷史紀錄;對各作者的具體主張,也須以其原著為準。
二、四位作者的牧養方法:相同目標,不同切入點
1. Jeremy Taylor:幫助病人面對死亡、痛苦與離別
主要著作:《Holy Dying》
Taylor 在書中專門討論疾病中的不耐煩、死亡恐懼、忍耐操練,以及病人和陪伴者可以採取的禱告與靈修方式。他的重點是讓病人重新整理生命、操練德行,並在面對死亡時學習仰望永恆。
2. William Perkins:辨識良心的控告,分辨律法與福音
代表著作:《A Discourse of Conscience》及《The Whole
Treatise of the Cases of Conscience》
Perkins 的良心神學適合用來處理病人對罪、審判、得救確據的疑問。牧者要辨識病人的良心究竟在指出真實需要悔改的罪,還是陷入無止境的自我控告;然後依照問題,運用律法揭露罪、以福音指出基督的赦免。
3. Richard Baxter:個別診斷、具體勸勉、建立永恆盼望
代表著作:《The Saints’ Everlasting Rest》及《A Christian
Directory》
Baxter 強調牧者要了解個人的靈性狀態,而不是只作一般性的講道。他對永恆安息的默想,以及對牧者、醫師如何關懷病人的提醒,適合轉化為有次序的個別談話:了解病人的信仰、良心、家庭關係與盼望,再給予合宜的勸勉。
4. John Bunyan:陪伴陷入絕望、感受不到上帝恩典的人
代表著作:《Grace Abounding to the Chief of Sinners》及《The
Pilgrim’s Progress》
Bunyan 的自傳記錄他曾經歷強烈的罪咎、死亡恐懼、屬靈試探與絕望,也描述聖經話語如何重新帶給他盼望。這使他的思想特別適合用於陪伴那些口裡相信福音、心裡卻感到上帝已經棄絕自己的人。
這四種方法並非互相排斥。Taylor 幫助病人面對死亡,Perkins 協助辨識良心,Baxter 強調個別牧養與永恆盼望,Bunyan 則提醒牧者:一個人即使深受恐懼,也不代表他已經失去信心。
三、六種臨終情境:如何根據恐懼與信心狀況牧養?
以下六個案例,可以作為清水長老教會牧者、長執、探訪同工及臨終關懷團隊的實務教材。
案例一:害怕上帝審判,認為自己罪太重
病人狀況:良心受控告
信心狀態:相信上帝存在,也知道自己有罪,卻不相信自己能蒙赦免。
病人的話
「牧師,我這一生做過很多錯事。現在快要死了,上帝會不會因為我的罪,不讓我進天堂?」
牧養診斷
這位病人並非一定沒有信心。他可能已經開始面對過去逃避的罪,也可能因疾病而陷入強烈的罪咎感。牧者要進一步了解:他是否記起某些具體的罪?是否傷害過別人而尚未處理?還是他不斷重複認罪,卻始終無法相信基督的赦免?
Perkins 的應用:辨識良心,不讓律法成為最後一句話
牧者可以先讓病人說出他最在意的事情,不急著判斷,也不急著安慰。
接著可按情況區分:
- 具體的罪: 鼓勵真誠認罪;若仍有可能,可在不造成額外傷害的前提下,尋求和好或採取合宜的補救。
- 持續的自我定罪: 指出病人不能靠最後幾天的表現換取救恩,而要仰望基督已成就的救贖。
- 對赦免仍有疑問: 用清楚的福音應許解釋因信稱義,而不是要求病人先證明自己有足夠的悔改感受。
改革宗神學的核心
羅馬書 8:1:「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穌裡的,就不定罪了。」
牧者可以這樣說:
「我們不是因為一生沒有犯錯,才可以來到上帝面前;我們是因為基督為罪人死,才有赦免的盼望。現在我們可以誠實地承認自己的罪,也可以把自己交託給這位救主。」
這裡必須區分:福音的赦免不是宣告罪不重要,而是宣告基督的救恩比我們的罪更有權柄。
禱告方向: 求聖靈使病人真實認罪,並在基督的應許中得著赦免的確據。
案例二:一直懷疑自己有沒有得救
病人狀況:缺乏得救確據
信心狀態:知道福音,卻一直檢查自己的信心是否足夠。
病人的話
「我知道耶穌為我死,但我現在沒有平安,也沒有感受到上帝。我是不是根本沒有真正相信?」
牧養診斷
這位病人把「感受不到平安」當作「沒有得救」的證據。疾病、藥物、疲憊、睡眠不足,以及對死亡的自然恐懼,都可能影響情緒。不能因為病人沒有喜樂,就推論他沒有信心。
Bunyan 的應用:不要用當下的感覺判決整個生命
Bunyan 在《Grace Abounding》中記述,自己曾在重病時受到死亡與審判的恐懼折磨,甚至覺得自己將要滅亡;後來,他因聖經中關於拉撒路蒙天使帶往亞伯拉罕懷裡的話語,再次得到盼望。
牧者可以陪病人閱讀路加福音 23:39–43,思想那位與耶穌同釘十字架、在生命最後時刻轉向基督的罪犯。
但要避免把這段經文簡化成「只要臨終說一句話就可以」,而要指出:救恩的根據是基督,不是病人能否產生強烈的宗教感受。
Baxter 的應用:用個別談話建立確據
牧者可以溫柔地問:
- 「你現在最害怕的是上帝不接納你,還是你不再感受到祂?」
- 「當你說自己沒有信心時,你仍然願意求耶穌憐憫你嗎?」
- 「我們可不可以先不檢查你的感覺,而一起看看聖經怎樣說基督的應許?」
接著閱讀約翰福音 6:37:「到我這裡來的,我總不丟棄他。」
牧養重點: 不要要求病人先產生確定感,才准他相信上帝的應許。信心的穩固程度與救恩根基的可靠性,是兩件不同的事。
案例三:不怕上帝,卻非常害怕死亡的過程
病人狀況:死亡恐懼與身體焦慮
信心狀態:基本相信復活,卻害怕疼痛、窒息、失去意識或死亡當下的未知。
病人的話
「牧師,我相信耶穌,也相信將來會復活。但我想到死亡的過程,就害怕得睡不著。我這樣是不是信心太差?」
Taylor 的應用:承認恐懼,不把恐懼直接當成罪
《Holy Dying》討論疾病中的死亡恐懼時,有一個重要的牧養洞見:即使一個人真誠相信上帝,面對死亡仍可能產生自然的恐懼。Taylor 甚至以基督在客西馬尼園的痛苦與禱告,說明恐懼不應一概被視為罪。
因此,牧者不應對病人說:「你既然相信耶穌,就不應該害怕。」
比較合宜的回應是:
「你害怕死亡的過程,是可以理解的。我們不需要假裝不怕,也不需要因為害怕,就認定自己沒有信心。我們可以一起把你的恐懼帶到上帝面前。」
具體牧養步驟
- 先辨識恐懼的來源。 問病人究竟害怕疼痛、呼吸困難、孤單,還是不知道死亡之後會如何。
- 處理能夠處理的身體問題。 若病人害怕疼痛、呼吸困難或失眠,應與醫療團隊討論症狀控制及安寧緩和照護,不要只用屬靈話語取代醫療處理。
- 用簡短的聖經應許陪伴。 可讀詩篇 23 篇,尤其是「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,也不怕遭害,因為你與我同在」。
- 用可承受的方式禱告。 若病人無法長時間專注,只需由牧者讀一小段經文,再用一兩句話禱告,不要要求病人作長篇認罪或神學反省。
這種牧養不是要病人立刻消除恐懼,而是陪伴他在恐懼中經歷上帝的同在。
改革宗神學的連結: 基督的救贖並不表示信徒不會經歷死亡的痛苦,而是死亡不能使屬基督的人與上帝的愛隔絕(羅馬書 8:38–39)。復活盼望不是否認死亡的真實,而是宣告死亡不是最後的結局。
案例四:放不下家人,害怕自己死後家人無人照顧
病人狀況:責任感、牽掛與離別之苦
信心狀態:相信上帝,卻無法放心離開家人。
病人的話
「牧師,我不是怕自己死,我是怕我死了以後,我太太怎麼辦?孩子還沒有穩定,我怎麼可以就這樣離開?」
Taylor 的應用:學習放下,不是要求病人停止愛家人
Taylor 強調,對世上事物的過度依戀,可能加深人對死亡的抗拒。他鼓勵人預先整理生命、操練德行,並逐步學習面對必然的離別。
但在實際牧養中,必須避免把這個觀念變成「你不應該掛念家人」。病人牽掛家人,往往正是因為他深愛他們,並且感受到自己仍有責任。
Baxter 的應用:將抽象的掛念轉化為具體的安排
牧者可以與病人一起整理幾件事:
- 家人的生活照顧、經濟安排及重要聯絡人。
- 尚未說出口的感謝、道歉與祝福。
- 希望留給子女的信仰教導與家庭回憶。
- 家人能否獲得教會持續的關懷,而不是只有喪禮期間受到關注。
如果病人願意,可以安排一次家庭禱告,讓病人說出對家人的愛,也讓家人說出感謝與不捨。不要逼迫病人完成所有和解,也不要把臨終時刻變成必須解決所有家庭問題的最後期限。
聖經與改革宗神學的連結
提摩太前書 5:8 提醒信徒要照顧家人;這表示家庭責任不能被簡單地屬靈化而忽略。
另一方面,詩篇 68:5 描述上帝是孤兒的父、寡婦的保護者。教會可以向病人說:
「我們知道你很愛家人,也知道你很不放心。讓我們一起做好可以安排的事,也讓教會承接一部分照顧的責任。你不能掌握所有未來,但你可以把你所愛的人交託給上帝。」
牧養目標: 不是讓病人不再愛家人,而是讓他知道,自己離開後,家人仍然可以被上帝與教會所照顧。
案例五:病人長期受苦,開始埋怨上帝,甚至不想禱告
病人狀況:屬靈疲憊、憤怒與盼望受挫
信心狀態:過去熱心服事,如今卻覺得禱告沒有用。
病人的話
「我禱告了這麼久,上帝還是沒有醫治我。我以前相信祂,現在我真的不知道祂在哪裡。」
Taylor 的應用:面對不耐煩與痛苦,但不壓抑哀傷
Taylor 對疾病中的不耐煩有專門的討論,鼓勵病人操練忍耐。然而,忍耐不等於否認痛苦,也不是要求病人不能哭泣或提出疑問。
牧者不宜立即回答:「這一定是上帝的美意,你要學習順服。」
這句話可能使病人覺得自己的痛苦不被理解。更好的起點是:
「你已經受苦很久了。我聽見你不只是身體疼痛,也對上帝為什麼沒有照你的禱告行動感到失望。你可以把這些話告訴我,我們不必急著替上帝的作為找出答案。」
Bunyan 的應用:在屬靈黑暗中,重新聆聽上帝的話
Bunyan 的生命經驗提醒我們,深刻的屬靈掙扎與真實的信仰可以同時存在。他曾在試探中覺得自己被上帝棄絕,卻又透過聖經話語重新得到盼望。
實務上可以:
- 讓病人用自己的話描述痛苦,不急著糾正。
- 閱讀詩篇 13 篇,讓病人知道「要到幾時呢」也是聖經容許的禱告語言。
- 若病人不想開口禱告,牧者可以陪他安靜,或代替他用簡短的話祈求。
- 在病人願意時,再讀羅馬書 8:26,思想聖靈如何在人的軟弱中幫助我們。
改革宗神學的連結: 忍耐是聖靈所結的果子,不是病人靠意志強迫自己表現出來的成績。教會可以陪伴病人哀哭、等待與掙扎,而不把情緒低落直接等同於信仰失敗。
如果病人持續出現嚴重絕望、失眠或情緒症狀,也應與醫療團隊討論是否需要心理或精神健康方面的支持。
案例六:病人臨終前感到平安,家屬卻非常恐懼
病人狀況:病人與家屬的信心狀態不同
病人:願意交託;家屬:不捨、否認或害怕失去。
家屬的話
「牧師,我知道爸爸已經準備好了,可是我還沒有。我不想他走,我也不知道沒有他以後怎麼生活。」
這個案例提醒我們,臨終牧養的對象不只是病人,也包括家屬。
Baxter 的應用:讓牧養同時照顧病人與陪伴者
Baxter 在《The Saints’ Everlasting Rest》中強調永恆安息的盼望,也提醒牧者與醫師關懷病人的靈魂。
牧者可以先確認病人的需要,再陪伴家屬承認自己的不捨。不要要求家屬因為相信復活,就必須停止哭泣。
可對家屬說:
「你很愛爸爸,所以你捨不得他離開。相信復活,不代表我們不會悲傷。耶穌自己也曾在拉撒路的墳墓前哭泣。我們可以一面盼望復活,一面誠實地為即將到來的離別哀傷。」
聖經與改革宗神學的連結
帖撒羅尼迦前書 4:13–18 教導信徒不必像沒有盼望的人那樣哀傷。這並不是禁止悲傷,而是讓悲傷有一個不被死亡吞沒的方向。
牧養上可以安排:
- 讓病人與家屬分享重要的生命故事。
- 鼓勵家屬表達感謝、道歉與不捨,但不強迫和解。
- 在病人同意的情況下,一起讀詩篇或唱熟悉的聖詩。
- 提前安排喪親後的關懷,使家屬知道教會不會在喪禮結束後便離開。
牧養目標: 幫助家屬明白,信仰不是讓人沒有眼淚,而是在眼淚中仍然有復活的盼望。
四、六種臨終狀況的牧養判斷表
這張表可以用於探訪前的預備、探訪後的同工討論,以及教會臨終關懷訓練。
|
病人的主要狀況 |
優先辨識的需要 |
主要牧養資源 |
實際行動 |
|
害怕上帝審判 |
罪咎與赦免 |
Perkins |
分辨具體罪責與持續自我定罪,宣講基督的赦免 |
|
懷疑自己得救 |
得救確據 |
Bunyan、Baxter |
讓病人重新聆聽福音應許,不以情緒判定信心 |
|
害怕死亡過程 |
身體與心理恐懼 |
Taylor |
接納恐懼、處理症狀、陪讀詩篇 |
|
放不下家人 |
愛、責任與離別 |
Taylor、Baxter |
協助家庭安排、祝福與教會照顧 |
|
埋怨上帝、失去盼望 |
哀傷與屬靈疲憊 |
Bunyan、Taylor |
容許哀歌、耐心聆聽、陪伴禱告 |
|
家屬無法接受死亡 |
哀傷與失落 |
Baxter、改革宗復活盼望 |
同時陪伴病人與家屬,延續喪親關懷 |
這些配對是為現代牧養所作的綜合運用,並非表示每位作者只處理某一種問題。
五、如何判斷病人目前的信心狀態?
臨終牧養最重要的能力之一,是不急著把所有問題都歸類為「有信心」或「沒有信心」。
可以從三個面向來觀察。
第一層:病人如何理解福音?
- 他是否知道救恩的根據是基督,而不是自己的功德?
- 他是否把信心理解成一種必須持續感受到的平安?
- 他是否把疾病當成上帝定罪自己的證據?
第二層:病人正在經歷什麼?
- 是具體的罪咎,還是無法停止的自我控告?
- 是害怕死亡,還是害怕死亡之後的審判?
- 是對上帝失望,還是身體痛苦已經使他無力思考?
第三層:病人現在承受多少負擔?
- 他能否集中注意力聽一段經文?
- 他是否需要醫療團隊協助控制疼痛、呼吸困難或譫妄?
- 他是否希望有人說話、一起禱告,或只是安靜陪伴?
要特別注意:疾病、藥物、譫妄、睡眠不足及情緒症狀,都可能影響病人的表達能力。牧者不能單憑病人答不出信仰問題、無法禱告或情緒不穩,就判定其信仰狀況。
六、清水長老教會可以如何建立臨終牧養流程?
建議把四位作者的思想轉化為一套簡明、可重複使用的探訪流程。
1
聆聽:讓病人說出最深的恐懼
參考 Baxter 的個別牧養精神
不急著講道理,先問:「你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?」讓病人自己界定問題。
2
辨識:區分罪咎、恐懼與絕望
參考 Perkins 的良心辨識
不把所有痛苦都當成罪,也不以空泛的安慰掩蓋真實的罪責。
3
宣講:依照需要選擇經文
綜合四位作者的思想
罪咎者聽赦免的福音;恐懼者聽上帝同在的應許;絕望者聽基督的恩典;牽掛家人者則需要具體的陪伴與交託。
4
陪伴:讓福音成為可以承受的話語
參考 Taylor 的疾病牧養與 Bunyan 的屬靈經驗
依照病人的體力、意識與意願,調整探訪時間、經文長度、禱告方式及探訪頻率。
5
延續:不讓病人與家屬獨自承受
參考 Baxter 的牧養關懷精神
安排教牧、長執、探訪同工及家屬共同合作,並在喪親之後繼續關懷。
七、從改革宗神學看四位作者的共同根基
這套臨終牧養必須建立在三個重要的神學區分上。
第一,稱義的根據是基督,不是臨終時的屬靈表現。
病人不需要在死亡前證明自己足夠勇敢、足夠平安或足夠敬虔,才能蒙上帝接納。稱義的根據是基督的義,藉著信心領受,而不是靠臨終前的功德換取。
第二,成聖的果子不能取代救恩的根基。
忍耐、悔改、愛人及交託,都是基督徒生命中重要的恩典果子。但病人即使在臨終時仍有恐懼、情緒波動或信心軟弱,也不能因此直接斷定他沒有得救。牧養的任務是扶持軟弱者,而不是以屬靈表現為他們評分。
第三,死亡的終局是復活,不是單純的靈魂安慰。
哥林多前書 15:54–57 將信徒的盼望指向基督勝過死亡的工作。基督徒的盼望不只是「死後靈魂得到安慰」,更是基督再來時,死亡被消滅,信徒得著復活的生命。
這也是臨終牧養不能只強調「放下」或「接受」的原因:教會不只是協助人平靜地面對失去,更要向病人和家屬宣告,上帝在基督裡所應許的復活與新創造。
八、延伸閱讀與原著依據
以下是進一步研究時值得優先閱讀的原著及線上文本:
- Jeremy
Taylor, The Rule and Exercises of Holy Dying。尤其是第三章對疾病、不耐煩與死亡恐懼的討論,以及病人與陪伴者的禱告操練。
- William
Perkins, A Discourse of Conscience;The Whole Treatise of the Cases of Conscience。適合研究良心、罪咎、悔改與得救確據的辨識。
- Richard
Baxter, The Saints’ Everlasting Rest;A Christian Directory。適合研究永恆盼望、個別勸勉及牧養實務。
- John
Bunyan, Grace Abounding to the Chief of Sinners;The Pilgrim’s Progress。前者呈現屬靈恐懼與福音確據的掙扎,後者則以寓言描繪信徒旅程中的恐懼、試探與盼望。
原著線上閱讀:
- Jeremy Taylor:《Holy Dying》全文與章節目錄
- Richard Baxter:《The Saints’ Everlasting Rest》
- John Bunyan:《Grace Abounding to the Chief of Sinners》
最後要記住一個臨終牧養的原則:不是要求每一位病人都表現出同樣的平安,而是按照每個人的恐懼、良心與信心狀況,把他帶到基督面前。
對有罪咎的人,宣講赦免;對恐懼的人,陪伴他經歷上帝的同在;對絕望的人,耐心重述福音;對牽掛家人的人,讓教會成為實際的支持;對悲傷的家屬,則在眼淚中持守復活的盼望。這樣,臨終牧養就不只是死亡教育,而是教會在生命最後一段路程中,實踐基督的恩典與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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